數位科技「修復」哀傷？心理學界憂AI恐礙自然癒合

商傳媒｜責任編輯／綜合外電報導

隨著人工智慧（AI）技術發展，矽谷業者正推出多款宣稱能協助人們處理哀傷的產品，例如根據逝者舊有訊息訓練出的聊天機器人、從家庭影片建構的數位分身，以及能模擬逝者聲線的語音模型等。這些科技宣稱能讓使用者維持與故人的連結，彷彿逝者並未完全離去，但此做法已引發心理學界的倫理與有效性論戰。

一般社會普遍將哀傷視為一種「需要被解決的問題」、「故障」或「暫時性系統錯誤」。然而，心理學研究持續指出，哀傷並非傷口本身，而是癒合的過程。這個複雜的過程牽涉到神經系統、記憶，以及個人對世界的整體認知模式，需要時間緩慢地重塑，以適應新的現實。研究者強調，這是一項耗費巨大「代謝能量」的工作，其本質無法被自動化或壓縮，否則將失去其核心價值。

專家認為，數位科技提供的哀傷輔助，例如聊天機器人的回應，雖能短暫安撫使用者，但其「似真卻非真」的特性，恐會阻止神經系統更新對現實的認知。這種外部模擬的連結，讓使用者「懸浮」在過去與現實之間，而非真正進入重建的階段。如此一來，逝者始終停留在「外部存在」，而非透過記憶與意義的內化，成為個人心靈架構的一部分。心理學界強調，哀悼的真正目的在於「整合」，讓逝者以一種新的形式存在於內心，而非完全忘卻或「走出來」。

哀傷的歷程從來不是高效、線性且可預測的，它往往不合時宜、非線性、甚至帶有社交上的尷尬。突如其來的哀傷襲擊，其實是神經系統測試新現實地圖的「校準時刻」。每一次的考驗與承受，都能逐步建立起「習得性韌性」。然而，AI哀傷科技卻可能短路了這個至關重要的校準過程，導致現實地圖始終未能完整更新，使喪失的痛苦停留在未處理的原始狀態。

面對喪親之痛時，人們湧向這些科技產品的衝動固然可以理解，但其中產生的痛苦，並非代表處理過程出了問題，而正是癒合正在進行的證據。專家總結，沒有任何科技能代替人們完成這項內化的工作，因為承受哀傷的「重量」，最終會轉化成個人對逝者之愛的獨特形式，這是無法被伺服器上的語音或影像所取代的。